——邹绵绵
我与钱大礼先生相交迄今已十余年,虽因各以尘事而见不数见,然情谊总在师友间。
我有幸与大礼先生结交的因缘为:99年春季,我应政协终锡文史会之约,勉力为已故著名书画篆刻家钱瘦铁先生撰述传记(拙撰《艺术家钱瘦铁传略》,载于《无锡文史资料选辑》第26辑,1992年8月版),由于传主不独以擅书画篆刻著称,而且是一位在现代艺苑中颇有影响的艺术活动家。为了对所见有关传主生前的一些艺术活动史料加以考证,由是我通过西怜印社与钱大礼先生取得了联系。当我投书向大礼先生请教有关其叔父钱瘦铁先生的一些艺事活动情况,大礼先生对我提出的问题总是不厌其烦地赐函相告,对一些须作考证的人事还作了详的说明,并且指示了可供参考资料的出片。大礼先生待人的热情、真诚和处事的笃实、严谨,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1999年暮春,大礼先生自杭州到苏州祭扫他叔父钱瘦铁夫妇墓。我与他识荆在苏州南园宾馆西斋。这是我俩神交数载后第一次见面。当时剪烛茗话至深夜,握别时约定次日上午同往苏州城西小王山名人公墓,祭拜“近代书画金石名家钱瘦铁先生暨德配张珊女士之墓”(墓碑由当代著名学者苏渊雷书写),以表达我对艺坛前辈钱瘦铁先生的景仰之情。在这次短暂的快晤和交谈中,大礼先生向我讲起了他自幼丧父后随叔父钱瘦铁、婶母张珊一起生活的情形,更多的是谈到当年他与婶母胞弟张瑚(1921一1968,原名永,字一水,浙江桐乡人。曾求学于上海光华大学,并随姊夫钱瘦铁学习书法篆刻。云间白蕉尝撰文盛称其书法日:“古拙静穆,非可别求之当世。”1944年离沪赴苏北参加新四军,改名史晋。解放前夕随军到福建,后转业任厦门大学办公室主任,“文革”中迫害致死)一起由叔父钱瘦铁教授书画豪刻的一些往事。从中流露出他对叔父钱瘦铁、婶母张珊的感恩之情。
我与大礼先生结交之始,适他离休后正潜心于艺事创作。我览赏过他在此期间创作的《铁江揽胜图卷》、《幽林禽趣图卷》,均是“墨法用笔备见精到”(陆俨少题句)之作,所见更多的是他的花卉、蔬果作品。读大礼先生的画,给我的感受首先是“画如其人”。大礼先生为人朴实,性情豪爽,故而其笔亦畅快自如,笔墨间无一造作,全从自然中来。他作画重在立意,构思既定,则成竹在胸,心手双畅一任性情而为之。构图主张简练,旨在以少胜多;运笔施墨,看似逸笔草草,而笔墨精到形神兼致,且讲究作品的意境和情趣。我珍藏大礼先生多年来写赠的作品多种,其中一件《蔬食常宜》画扇,所写蔬果既得其叔父钱瘦铁笔意,巧中存拙,柔中寓刚,又能自变化将自己的情感溶于笔墨之间。作品质朴、玲珑,气高韵长,有着浓重的生活气息。另有一件是他题为《香雪》的墨梅横幅。谈到为梅花写神,可以说是大礼先生的家学。在现代艺苑中钱瘦铁先生曾留下一段“画到梅花不怕人”的掌故,大礼先生秉承了其叔父写梅妙诣和为艺的胆识,所作老树著花,苦寒香未,湿笔、干笔、淡墨、浓墨,俱堪笔畅墨酣;疏处计白当墨,密处繁花争绽;苍茫老辣,不似之似,一任天机。遂使作品暗香满楮,寒花如雪,读之不禁令人意远。
大礼先生热爱生活,注意观察,善于体悟,他经常将在农贸市场所见新品蔬果,甚至把在出访日本、美国、澳大利亚诸国期间所见的异卉珍果一一揽人画中。今大礼先生虽年届八旬,但仍勤笔不懈,创作日新。所作不仅题材新颖,而且在用笔、敷色、形式方面将传统大写意画法推陈出新,使作品合乎当代人的审美情趣,逐渐形成了独具风貌的写意花果画格,在当代画坛足堪独树一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