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华冒绿池(中国画) 谢稚柳
壮暮翁是谢稚柳先生晚年别号,画室则名壮暮堂,他的艺术精神贯穿着尊重传统、学习传统、改良传统,精研博取、融会贯通、扬长避短、求新求美的主线。
壮暮翁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便声名鹊起,是与张大千同赴敦煌考察石窟艺术,归后写出《敦煌艺术叙录》等专著的美术理论家,在上海艺苑驰骋半个多世纪,建树累累、德高望重的书画家;被国家任命为全国古代书画鉴定组组长,鉴定、考证馆藏书画数十万件的鉴定家。
壮暮翁是传统艺术的虔诚守望者。年轻时,对宋人山水及宋、明院体花鸟作了精深的研究,用笔、着色技巧以及经营位置的特点,李成的劲健,范宽的雄浑,董源、巨然的深秀、俊逸,徐熙的野逸,黄荃的富贵……莫不娴熟于胸,一经融入笔端便显得游刃有余,不温不火。《下棋亭》《溪山钓艇》《高士揽胜》《哺雏图》等画于上世纪40年代中叶,其把握传统技法的能力至今青年画人望尘莫及。
壮暮翁喜画荷花,擅以工写结合、浓淡对比的形式描绘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风度,同时,也寄寓了与人为善、治艺专一的秉性。《晨妆》画晨曦霞光中的荷花,点、线、面分割合理,花间有彩蝶翻飞,静中寓动,情趣盎然。作于79岁的《红叶小鸟》发枝遒劲,红叶缤纷,小鸟栖枝,视线停留于红色果实,画面虽小,却收取秋色一片,小中见大,意境开阔。最为难得的是壮暮翁画中的小鸟眼睛刻画异常生动、机灵,似在窥见世界的奇妙。大自然的和谐,恬静、温馨的基调,表现出壮暮翁热爱生活、创造艺术美的拳拳之心。
落墨法或称落墨花,即在墨色上敷以重彩,追求一种浓艳厚重,彩墨相融的独特艺术效果。壮暮翁后期画作中经常使用,他丰富和发展了将要失传的花鸟画技法。《芭蕉栀子》先泼后勾,墨色多变,浓重、宽大的蕉叶,精细、轻盈的栀子花穿插其间,两只小鸟结伴飞来,密中求疏,舒展、大方。
壮暮翁于宋人山水用力最深,赋色则取法唐人青绿山水。早期清丽,意味明净,中期加强线条的运用,骨力强劲,趋于凝重,晚年则增加墨的分量,重彩泼洒、敷染,奇秀、大气。他的作品既保持传统的菁华,又注入现代审美理念,生机勃勃,意境深邃。《松壑清流》青山叠翠,松林生风,细流曲折,曲径蜿蜒,一角小亭居中,上览奇峰隐现,下观云气蒸腾,山光水色,诗情画意,笔墨酣畅,以意拓境。
谢稚柳认为:传统不能分割,也不能死守。断章取义,未免失之偏颇,囿于成法,终不能自成一家。他主张吃透传统,为己所用,反复锤炼,形成本体。中国画的推陈出新要靠几代人的努力,譬如攀登高峰,认准目标,步步前行,百折不挠,方能达到理想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