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雕塑《黄河母亲》
城市雕塑《黄河母亲》
城市雕塑(urban sculpture ),立于城市公共场所中的雕塑作品。它在高楼林立,道路纵横的城市中,起到缓解因建筑物集中而带来的拥挤、迫塞和呆板、单一的现象,有时也可在空旷的场地上起到增加平衡的作用。它主要是用于城市的装饰和美化。由于它的出现而使城市的景观增加,丰富了城市居民的精神享受。因此,城市雕塑的建立是非常严肃和慎重的,一般需要由行政部门如市政厅或国家政府下令,由其下属的有关美术或雕塑的组织具体负责筹划、实施,通过招标或专门邀请某位或某几位雕塑家进行创作完成。作为城市的组成部分,城市雕塑一般建立在城市的公共场所,如道路、桥梁、广场、车站、码头、戏院、公园、绿地、政府机关等处,它既可以单独存在,又可以与建筑物结合在一起。后者一般是作为建筑物的一部分,如高楼、厅堂等公共建筑上的浮雕装饰,和立于街心或广场上的纪念碑等,因此又需要和建筑师合作完成。城市雕塑的题材范围较广,举凡与该城市的地理特征、历史沿革、民间传说、风俗习惯、文化艺术、各行各业的杰出人物等有关联者皆可创作并建立,有的甚至与此无关者,但能起到美化城市给人以审美价值者也可以采用。优秀的城市雕塑可以被人们视为该城市的市标。如深圳的《孺子牛》和兰州的《黄河母亲》。
城市雕塑在西方具有悠久的历史,且并不因时代和社会及国家的更迭而中断。从古希腊、罗马到中世纪、文艺复兴及17、18、19世纪,直到20世纪,几乎遍及各国的大小城市,成为城市建设及其文化的重要组成。在中国,虽然秦始皇下令收缴天下兵器,运至都城咸阳销毁,并铸成12个各重24万斤的大铜人,排列在阿房宫殿前,但并不似西方那样自觉将其作为城市的组成部分。在以后的漫长岁月中,也未出现类似西方的城市雕塑。直到20世纪上半叶才在一些经济、文化比较发达的城市,如上海、天津、成都、广州、重庆等地建立了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城市雕塑。50年代特别是80年代以后,伴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文化的发展,城市雕塑在许多大中小城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其中不乏优秀之作。,但类似“视觉垃圾”、“城市败笔”的批评也不绝于耳。究竟是什么原因使我们城市雕塑“变味”了?
盲目开发建设 精品少“垃圾”多
1990年之后,经济发展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使得我国各地对于城市雕塑的热情空前高涨,雕塑市场的火热带动了大批企业和个人参与其中,雕塑公司、“雕塑之乡”纷纷涌现。尤其近年来,成片开发雕塑主题公园,集中建造长廊、风景线、海岸线、广场、大道等等,已成为各城市政府的工作重点之一。与之相伴的,则是大量“雕塑垃圾”的出现。“大到北京、上海,小到县城乡镇,到处都在做城雕,仿佛一夜之间要把所有空间都填满,但精品少、败笔多,九成以上的城市雕塑不仅没有起到美化城市的作用,反而成为无法抹去的新的视觉垃圾。”一位不愿具名的著名雕刻家如此评论。
据估计,目前全国每年新增城市雕塑远在万件以上。不过,由于缺少有效的统计和管理,没有人能说出这个准确的数字是多少。伴随“多”和“滥”的,是不可避免的“建了又拆,拆了再建”。前几年,北京昌平“雕塑一条街”充斥的垃圾雕塑至今令许多业内专家耿耿于怀,这些雕塑现在已经被全部拆除。“无序开发,盲目建设。”面对当前城市雕塑暴露出的种种问题,早年师从雕塑泰斗刘开渠先生,现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全国城雕委艺术委员会主任的曹春生教授忧心忡忡。
准入管理混乱 模仿抄袭成风
1993年9月,文化部、建设部联合颁布的《城市雕塑建设管理办法》规定,城市雕塑的创作设计必须由持有《城市雕塑创作设计资格证书》的雕塑家承担。1987年至2002年期间,全国城雕委共向931人颁发了资格证书。但种种因素导致这条规定从来就没有真正落实过。现实的状况是,创作人员的市场准入管理相当混乱,大量不具备专业素质的人在搞创作,一些包工头、民间石匠、美术爱好者,在利益的驱动下到处承接城市雕塑业务,有的城市甚至出现了街道办事处主任亲自操刀搞创作的现象。
从业人员素质的参差不齐,加之盲目模仿和抄袭成风,使得许多地方的城雕千篇一律,毫无个性。“奔马”、“醒狮”是最常见的题材,“火箭”和“原子结构”成为象征科技的“老生常塑”。全国至少有4个地方立起了“黄河母亲”,前两年抽象艺术流行,结果许多乡镇政府的门口都竖起了“一个球加几条飘带”的所谓“抽象艺术”。在南京和广州等城市,竟然出现了专门配套生产、销售大小不同的圆球、飘带,可以临时组装“抽象雕塑”的商店。
违反创作规律 艺术沦为政绩工程
据了解,如果把雕塑任务交给正规的机构或雕塑家,一件完整经过前期策划、评估、小稿设计、方案修改最终成品的城市雕塑,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工作周期,花费至少在10多万元。而如果找一些民间所谓“公司”和“工程队”来做,几个月就可完成,花费也只需要一两万元。
对于一些地方政府领导而言,雕塑所需的钱不是问题,但时间有点等不及。“常有这样的情况,地方政府兴致来了,就找到我们,要求我们在半年甚至两三个月时间拿出成品来,这根本就不符合艺术创作的规律。太浮躁,太急功近利了。”曹春生教授说。
目前,许多地方在确定雕塑方案时采用了招标的方式。但是,作为艺术品的雕塑很难量化考量,许多问题都是“一把手”说了算,这使得目前的城雕招标中腐败、不公平和地方保护等现象时有发生。招投标变成了“跑工程”,许多真正有名气的艺术家不愿参与其中,反过来也制约了最终中标作品的水准。
采访中,多名雕塑家不约而同地对当前城雕工作中的“长官意志”进行批评。“一些领导,根据个人好恶、个人修养、审美认识以及自己偏爱来定做什么雕塑作品,许多雕塑成为领导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这是当前城雕总体水平不高原因之一。”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北京市人大代表李向群说。
不少雕塑家都有对自己的作品痛心疾首的酸楚经历。身不由己,多种非创造性因素直接参与的结果往往使作品最后成为一个“四不像”的折中妥协物。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教授胡希佳在一篇文章中谈到,长官意志主宰雕塑作品设计,雕塑家自身的艺术特点无法体现,在制作上,又只把城市雕塑当成一个工程来做,外行指挥内行,让雕塑家成了被动执行的“工匠”。有些城市雕塑不按雕塑本身应有的成本制作,更不按雕塑正常的工作周期施工,需三个月的制作工期,只给一个月的时间,加之部分施工单位的水平有限、偷工减料,“垃圾雕塑”的产生也就再容易不过了。
加强城市规划 呼唤市场规范
全国城雕委办公室规划研究中心主任白一教授认为,对于国内城雕建设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应当通过加强城市雕塑规划来解决。他认为,通过规划,可以使城市雕塑摆脱目前“乱”、“散”、“滥”的局面。“以前做雕塑,是一件一件做,后来是一组一组做,今后要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去做。”
更多的业内人士则呼唤对城市雕塑市场的规范和协调。有专家认为,对包括城市雕塑在内的公共艺术进行立法已经刻不容缓。作为一种与建筑、公共环境关系密切的艺术形式,城市雕塑注定与城市建设规划紧密相关。我国的城市建设发展非常快,以至于规划经常赶不上变化,随意性太强,在城市建设中应该用立法的手段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