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洞仙源图》轴 明 仇英 绢本设色 纵169cm,横65.5cm
仇英(约1509-1551),中国明代,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l912--1956),20世纪美国,两个画家一古一今,一东一西,在艺术史上相映成趣——他们都是漆工出身的画家。
仇英字实父,号十洲。太仓(今属江苏)人。长期住苏州。初为漆工,后改学画,师周臣。是明代杰出画家,与沈周、文征明、唐寅并称“明四家”。
仇英的绘画风格在“明四家”中最为多样化,尤精山水、人物。仇英的绘画作品,结构严谨、造型准确、笔力刚健,山水人物都很擅长,作界画尤其精密。仇英还擅临摹古画,史称他“摹唐宋人画,皆能夺真”,在行业中声誉卓著但仇英并非一味摹古和画商业画,在艺术上也有创新突破。
他天赋不凡,六法深诣,既有职业画家的精湛技艺,又有文人画家的清逸秀雅,其画即便是大青绿,也无烟火习气,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晚明董其昌崇尚南宗(文人画),贬斥北宗(职业画家)山水画,独认为仇英的青绿山水画“精工之极,又有士气”,水平在文征明之上:“……盖五百年而有仇实父,在昔文太史极相推服,太史于此一家画,不能不逊于仇氏。” 他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作品《玉洞仙源图》在淡赭铺底上挥墨设色的画法,便是他在前人基础上的独特创造。
“明四家”中,除仇英外都是能文善赋的才子,唯仇英出身工匠,不能诗文,这在文人画兴盛的时代是很大的缺陷。幸运的是他的才华没有因世俗偏见而埋没。他的画雅俗共赏,深得同时代文人画家的赞许,常与文人画家以书画合璧式的形式进行创作。
这即使在今天也是难能可贵,非科班往往会受到门户之见观念根深蒂固的人的歧视。仇英的幸运,一方面得益与晚明宽松、自由的思想风气,世人的观念都很“先锋”,一方面也是因为仇英遇到不少赏识其才华的“艺术赞助人”。
作为摹古高手,仇英曾长期客于嘉兴大收藏家项元汴处,纵观历代名迹,并为项临摹古画,终致于“摹唐、宋人画,皆能夺真”,练就高超的艺术水平。长洲收藏家陈官(号怀云)也是仇英的一位重要赞助人,晚年的仇英长期在他家作画。彭年在《职贡图》后题跋中记陈官“与十洲善,馆之山亭,屡易寒暑,不相促迫”。这些来贵人的相助不得不说是仇英成功重要因素。
20世纪的美国,另一位原是漆工的画家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的经历和仇英十分相象。他也是得到了一位赞助人——美国现代派艺术收藏家派吉·古根海姆(Peggy Guggenheim)的资助,成就了其在艺术史上最重要的抽象表现主义艺术画家的地位。
波洛克 美国
杰克逊·波洛克生于怀俄明州,是20世纪美国抽象绘画的奠基人之一。他的作品被视为二战后新美国绘画的象征。
波洛克的创作过程与众不同,他曾经详细介绍了“滴画”的创作方法:“我的画不是来自画架。在作画时我几乎从不平展画布。我更喜欢把没有绷紧的画布挂在粗糙的墙上,或放在地板上。我需要粗糙的表面所产生的摩擦力。在地板上我觉得更自然些。我觉得更接近,更能成为画的一部分,因为这种方法使我可以绕着走,从四周工作,直接进入绘画之中。这和西部印第安人创作沙画的方法相似……我进而放弃画家们通常用的工具,像画架、调色板、画笔等等。我更喜欢用短棒、修平刀、小刀、以及滴淌的颜料或搅和着沙子的厚重涂料、碎玻璃和其他与绘画无关的东西……一旦我进入绘画,我意识不到我在画什么。只有在完成以后,我才明白我做了什么。我不担心产生变化、毁坏形象等等。因为绘画有其自身的生命。我试图让它自然呈现。只有当我和绘画分离时,结果才会很混乱。相反,一切都会变得很协调,轻松地涂抹、刮掉,绘画就这样自然地诞生了。”
这种方法被称为行动绘画或抽象表现主义,又被称为“满幅”画,它不同于封闭的古典主义绘画或是开放的巴洛克绘画,画面无核心形象与陪衬形象的差别,即画面无中心可寻,散漫无际,全面铺开,毫无主次。这种画法“被赞誉为1911年毕加索和勃拉克的分析立体主义绘画以后最引入注目的绘画空间方面的新发明。”
波洛克最辉煌的时刻开始于1950年,单是这一年他就创作了《秋天的韵律》、《第三十二号,1950》和《第一号,1950》三幅作品。1956年,在一场车祸中,44岁的波洛克走完了短暂的一生。波洛克一生都在追求梦想和创造,生前他最大的愿望是超越他的偶像毕加索。他那具有高度原动力的滴洒画作奠定了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先锋地位,也让他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
这两位画家所处的年代不同,国度不同,在艺术上的追求也是不同的。但他们都是幸运的人,他们的才华并没有因他们原来拿的不是画笔而是漆刷而被埋没。谁知道一个在江南园林的房梁上描着图案的小画工,或在墙壁上用力刷漆的漆匠就没有艺术梦想呢,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幅山水,一幅表现灵魂、美或不美的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