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月的上海,你是否曾注意过凋落在人行道上银杏树那迷人的绿色扇面叶子?我去年春天在芭芭拉•爱德斯坦和张建君共用的上海画室,欣赏了她的作品“叶子系列”之后有见过这番美景。她的作品增强了我对自然的感悟,就如任何其它优秀作品一样。
我曾见过爱德斯坦坐在她那中国学者的写字桌上俯瞰苏州河,当她用水墨在明星片那般大小的水彩纸上创作“叶子系列”的时候。这些形状是受到独特的银杏树的启发。她解析这些树叶就好象解构身体的部位,倾注于水墨笔法的她的艺术理念,对结构或者树叶本质的思考。她的笔法并非中国书法家流动的笔墨,而是水彩画家在显微镜下对图片定义的感触。这种效果既热情又与众不同。“树叶系列”于2007年6月在北京MoCa当代艺术馆展览。
每半年,多产艺术家张建君与芭芭拉•爱德斯坦都会从纽约回到张的出生地上海,回到他们苏州河上的画室。新的玻璃大厦给他们提供了充满戏剧性的“立体电影”---地面上缓慢蜿蜒的交通,运行在古老的、直到最近才被清理的水路上。仅有几所建造于19世纪的仓库躲避了拆迁的命运仍然矗立在那里。
每年一个学期张建君创作作品并在纽约大学上海分院授课,其余学期工作于纽约的纽约大学本校。爱德斯坦是加利福尼亚移民,奔走于纽约、上海两地,两人在1992年结婚。当他们在上海时,她学习中国话并将其作为艺术的滋养品。有时候他们合作,但大多数时候独自工作。
在他们上海工作室,张和爱德斯坦都忙于他们将要举办的展览。像在北京当代艺术馆,上海140平方米画廊,“上海当代”国际博览会。与此同时,他们在波兰和泰国也有个展。
张建君在1989年的悲剧事件后离开上海。90年代偶尔回家,从2000年后他开始频繁地回来。他说:“我觉得我已经算一半回来了”。他回到他自己的城市是很自然的事,同时也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当初他要离开。他是家庭走过文化大革命那段梦魇的时间段,他不想让自己生存在类似的境遇中。
我第一次遇见张建君是在1980年。当时是位年轻的新生代艺术家,在油画布上流畅地用颜料涂画,半抽象风格。他说受他作品的主题所左右:“文化大革命的梦魇”。
尽管他离开了中国,但他的作品以中国现状和历史为主题不足为奇——中国是如何改变的,上海城市的风景是如何被破坏和转变的。他用各种媒体,如照片、装置和录象行为来表达这些主题。
他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创作了一些围绕2000年前中国发明的水墨为主题的作品。“墨园——张建君个展”在深圳何香凝美术馆举办,之后作品“都市营造”又参加了2002年上海双年展。他模仿中国传统花园中的石头将巨大的水墨石头扭曲而凿上洞穴。通过将这些墨石置于水中,便产生了墨、墨池或墨湖。这些代表了什么?暗示中国污染排水?像流动的历史,书写、遗失亦或不写,遗忘?其时,墨石本生变为了黑池。这是在嘲笑生命的无常和历史被改写的某个特定时刻?从谁的观点来说事儿?胜利者通常拥有话语权。
张作品中的大楼一半耸立在废墟之中,正在被推倒的过程中。他用水和中国大刷子在纸上作画。水作的图案干了之后褪去,反出结构的无常变化。录象“过程的遗迹•石库门计划”,记录了上海一老住宅区的破毁。这个录象在2007年6月北京MoCa当代艺术馆中展出。
在另一系列作品中,他用被破损的中国古陶瓷容器。他拍下破损的陶罐的照片然后在上面画,把照片上的古陶器变成新的东西,带来时间交叠历史错置的感觉。他也用有颜色的硅胶来将古陶罐赋以现代风格,极具创造性。他遵循毛主席的教诲:“让过去为现在服务。”
芭芭拉•爱德斯坦的第一件中国雕塑是受杭州西湖的委任。2001年“要素•春”,安置就在著名的西湖旁。我们在不显眼且树叶茂盛的湖边的背景上欣赏它。自水中出来的金属杆弯曲成莲花形状 芭芭拉说:“环境对我的作品表达起了重要的作用。我所追求的是自然和城市文化完美和谐的统一……”
芭芭拉直接从自然中寻找绘画的主题,以一名艺术家的眼光来热情地学习自然。在“叶书”系列中,她直接从自然的形式中,小心翼翼地制作每片铜叶。这些叶片一叶连一叶,就像书的每一页一样可以翻阅。树叶被浸在有水的半透明容器中,由于化学反映他们红色的铜质表面很快会有出现铜绿色。
9月,张与爱德斯坦将在“上海当代”国际博览会展览两人的合作作品“幻园”。作品是由硅胶制成的树、叶子等组成的另一番人间森林。象若干光年之后的“天鹅湖”。 然而,令人惊讶地是,它有着使你想要去拥抱那半透明的肢体和坐在那优美的大树枝之下的温暖和吸引力。这美好的景象好象在告诉我们宇宙仍然充满希望。
这两位真正的国际艺术家为我们呈献了有思想的、艺术视觉大餐。他们崇尚自然并且将历史折射入作品,值得我们的尊敬。
Joan Lebold Cohen,《The New Chinese Painting》作者,中国当代艺术专家。
朱佳璐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