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震(左起)、黄时中及陈勤群都希望漆艺能发展下去
漆器,是发源自我国战国时代一种传统工艺,由一些漆器工艺师口中得知,原来我国对上一次漆器发展的高峰期,竟已远至汉代。那么,现在已被视为文化遗产的漆艺,下一趟高峰期又会否来临?十七位内地漆器艺术家在香港这个能容古今的大都会,举行「造物与空间:中国当代漆艺」展览,为漆艺寻找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冀漆原料用于艺术策展人之一张颂仁在开幕礼上说,中国是生产生漆这种天然物料的大国,但时至今日,大部分漆都只是用于工业途径,而甚少在艺术创作上,事实上,漆有著防虫、防水、防潮等优点,所以古代中国的船都是涂上漆,现在有不少漆器,都不是真正用天然生漆来制作,所以常有刺鼻的感觉。他希望艺术家们多点用生漆这种原料来创作,不要让其只在工业方面被重视。
展览会分两部分举行,在开幕礼上,有三位漆器艺术家专程来港,包括有黄时中、谢震及策展人之一陈勤群。
中国文化诺亚方舟陈勤群的作品《博弈》,有棋盘、棋子,这并不出奇,最特别是现场展出了巨型的骰子,四件小的围绕著一件大的,看起来正巧是一桌四櫈。陈勤群说,骰子代表机遇、概率、不可测,若是人坐上去,就如靠近自己的机遇。这一套桌櫈是用传统的漆艺制作,颜色是最传统的朱红。另一件《诺亚方舟》,表达出陈勤群对漆艺的冀望,他说:「漆艺到现在若不找寻新的创造空间,几千年漆文明便没有了,漆艺就如中国文化的诺亚方舟,不去找当代的可能性,这非物质文化遗产便没有人去继承。」
陈勤群说,漆艺已由民间进入高校,令文化艺术素养更高的人去延续创造,只是,过去二十年,漆器都是以平面艺术的形式传授,而现时专门学习漆艺的人很少。他认为现在才是漆艺追求品牌化、产业化的开始,漆艺是中华民族优秀组成部分,冀能将这几千年的线紧拉起来。
漆厂倒闭前学艺一九六七年出生的谢震,是三位漆艺家之中年纪最轻的,但他对传统的漆艺技巧却孜孜不倦地学习及掌握。这次展出的作品,外有一座亭台般的框架,内则摆设一座古琴及几案,让人想象古人在清幽的山外亭阁中为知音抚琴的脱俗。谢震介绍说,他这次较多使用了宋代以前较盛行的技法─云雕,古称剔犀,制作技巧非常复杂,只是白描线,红色要六层、黑色也要六层,而一个地台竟要上七十遍漆,然后在厚层的漆面上刀刻,他笑言,整个作品花了一年时间来制作,古时老百姓家里是没能力做到的。他希望这件作品用的是古代技法,却体现现代概念,让人们了解中国人的居住空间。古琴是中国人自己的乐器,传承下来亦有很多变化;梁柱象征苏州园林,将亭子、走廊的木结构带进室内。而漆花纹则是汉代盛行的,当时以祥云、鸟兽、仙人等来展现当时天地人结合的宇宙观。
谢震坦言,现在很少像他那样沉迷漆艺,以漆艺为专业的人亦很少,毕竟这是一个需要付出大量精力与用心的工艺。「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上半期,大批漆器厂因市场萎缩而倒闭之前,最后一批学习漆艺专业的人。由于漆艺老艺人开设作坊后不大愿意教导年轻人,学校又因没有需要而放弃开设课程,一般只是开设一些漆画课程,生漆这项工艺有可能慢慢消失。而我,倒是幸运的人,在漆艺厂倒闭之前有机会学习技巧,倒闭之后又能回到学校当老师。」
他慨叹漆艺走进这个时代已成一种遗产,自己幸而差不多学齐了所有传统技艺,他甚至去到北方山西一带,去跟当地的老艺人几个月,凭著诚意令对方答应传授工艺。谢震坦言,物竞天择,这种贵族的艺术的确要能下决心,愿意呕心沥血的人才能做好。他很开心有机会创作现代的漆艺,让人们更多了解这种传统工艺。
相比起谢震,黄时中则是一位有数十年经验的老艺人了,他为了令漆艺走进当代,特别设计了大型的作品《正厅》,让人们可以真正使用。黄时中说,这是仿照汉代时的造型,而现代家庭则可作为茶居,汉代的尺寸对现在来说实在太矮、太细,因此他将桌、椅的尺寸都增加了。他说:「将漆器的设计、艺术、工艺这些功能,都结合起来,才算完整。」
汉代漆艺走进当代经验丰富的黄时中,向记者分析我国与日本漆艺发展的分别,他认为,日本的工艺是很精致,无论加工、造型,各个步骤都分工细密,甚至材料的大小都分号数来出售,但我国的特点是工艺及设计上非常活泼,有创意,日本的则较古板。这次的展览,他觉得非常创新,让来自生活的艺术回到生活中。
这个展览还展出其它漆艺家的作品,包括有乔十光、汪天亮、阮界望、梁远、唐明修、郑磊、陈杰、佘国华、沈克龙、沈也、林栋、钟声、刘云及汤志义。
中国人的个性,是较少满足于将传统艺术供奉于博物馆,而是不断挣扎、追求,期待著又一次新生,但愿,漆艺的未来也是如此。展览:造物与空间:中国当代漆艺(之一)
主办:香港浸会大学视觉艺术院
中国美术学院展示文化中心
汉雅轩
展场:视觉艺术院画廊(香港浸会大学)
地址:九龙观塘道五十一号
展期:即日至三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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